通行无阻。
陆乔也乖得很,安安静静地由着许嘉爱带到床边,被她按着坐下去,然后躺好,拉过被子,盖上。
她有过一瞬的疑惑,不过她的心神更多的被内心的苦痛占据,没看出许嘉爱其实往日大大的不同。
她躺倒床上,却安安静静地睁着眼。
父母的事,让她找不到途径发泄。但又因为孩子,她就算躲起来哭,都都不敢哭太久。
那天去见了韩袁梦了,陆乔整个人又是另外一种空落。她相信韩袁梦的话,可又正是因为相信,她心里就说不出是什么感受。
这一整天,她带孩子,做饭,打扫卫生……无时无刻得找点事做,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度过这些时间。
晚上,把小容熙哄睡后,陆乔在包里又摸出这只盒子。
这是她从容家唯一带出来的东西。因为盒子简便轻巧,可以放进她手提包,她一直是随身带着的。里面装的全是容斯年送她的东西。
以前的幸福美好,现在都变成扎眼的风景。
往后余生她只能执着怀念致命的曾经,她该怎么办?
她毫无办法。
她也无泪可流了,她浑浑噩噩一整天,现在只想和许嘉爱说说话,随便说点什么都好。
“……嘉爱,”陆乔的声音落在深夜的房间,也显得特别的安静,“小时候,我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,我妈妈很喜欢织毛衣,我爸爸说我妈妈织的毛衣够他穿一辈子。那时候,我们还那样的小,对一辈子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,只是感觉它应该很长很长。然后我就跟爸爸说,一辈子好长好长的,那爸爸不是要穿着妈妈织的毛衣好久好久了,穿好久都穿不完?”
沉浸往事的陆乔隐隐露出点笑意,“爸爸笑着说,这一辈子可不长,你瞧,拆开来看,不就是一天一天的嘛。你觉得这一天一天的长吗?不长嘛,一眨眼就过去了,这一辈子啊,也同样一眨眼就过去了。爸爸呀,可从来觉得一辈子不够,跟你妈妈过不够,这毛衣也穿不够。”
说着说着,声音渐渐低下去:“我也觉得一辈子不长,可是,两个人,连这么短的一辈子都不能够相互爱护着一起走下去。就这么短的一辈子……”
陆乔抬手搁在自己的额上,眼看天花板,长长地叹出一口气。
“嘉爱,我一点也不恨斯年……我只想跟他过一辈子的,可是我们不能……”
许嘉爱低着头,抿唇,偏开一边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听到后面,她扑上去抱住陆乔,恳求:“乔乔,你别说了,别说了……不管怎么样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,我们永远都是家人。还有杨涛。”
冰凉的泪滑落,落入陆乔脖子里,她更咽,“你忘记了吗?无论如何,我们三个人总是在一起的,我们不会离开你,不会让你一个人。”
她落了泪,可不敢让陆乔看见她的表情,她只是不停地说话,她甚至不知道是否起安慰作用。
她管不了,她不说话,她受不了,她会被陆乔的哀伤折磨疯。她不能疯,她也不能看着陆乔疯。
陆乔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,许嘉爱不知道。
她絮絮不停地找话说,她一刻不停阻止陆乔有插嘴的机会,她刻意地占据陆乔胡思乱想的空间。
她说高中的事,说他们三人各自的糗事,说毕业,说工作,说陆乔最宝贝的孩子……
直到夜深人静,孤影寂寥,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清音回响。
陆乔睡了。
许嘉爱僵硬地、缓缓地抬头,看了看床上闭着双眼的人,她翻身躺在陆乔身边,睁眼盯着天花板。
一夜无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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